.jpg)
今天整理网站后台的时候，翻到去年做的一个中小展厅初稿，没删，是存在了草稿箱里。不是客户不满意，是我当时盯着效果图看了三天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——不是材料选得不对，不是尺寸卡得不准，是那种站在里面会让人下意识停下脚步的“愣神感”，那是用AI生成不出来的东西。
刚入行那会，我总想着把展厅做的“高级”，留白要够多，金属要够冷，线条要够锐利，结果给某个做文创的小品牌做的第一个案子，客户带访客进去，不到十分钟就有人说“不知道该看啥”。那时候我蹲在展厅的角落，盯着那些冰冷的金属架，觉得自己像个把盐放成糖的厨子，还硬撑着说“这是极简主义的高级”，脸烫得能煎鸡蛋。
后来那个案子改了五版，我把所有的金属架都换成了从本地旧仓库淘的旧木梁，把展品嵌在木梁的缝隙里，灯光也调得软乎乎的，不再是扎眼的聚光。客户后来找我反馈，说有个客人在里面待了二十多分钟，拍了十几张照片，还问能不能把“木梁缝”的设计用在他们的线下小摊位上。那天我坐在展厅的地上，摸着手感粗糙的木梁，突然懂了：展厅不是给设计师贴标签的地方，是给人留位置的地方。
现在AI能生成各种效果图，快得离谱，我试过输入“展厅 手工 温暖”，半小时能出二十张，每张都好看，但就是没有“那个味儿”。AI不会懂我蹲在旧仓库的地上，摸那些木梁上的虫眼，是怎么数着第几个虫眼放手作的布包；不会懂我跟工地师傅磨了三天，就为了把灯光的角度调偏15度，让灯光刚好落在展品的边缘，像有人轻轻扶了一下；不会懂我为了找本地秋天的质感，特意蹲在路边拍了三天的梧桐叶，最后把那种暖黄的色调用在展厅的辅助灯光里。
我知道很多人说设计师要跟上AI的脚步，要学生成指令，要做“复合型人才”，但我不想。我现在还是会蹲在展厅的角落摸木梁，还是会跟师傅磨灯光的角度，哪怕客户催得要死，我也要去现场转三圈——不是量尺寸，是看看门口的风怎么吹，是看看本地的树什么时候落叶子，能不能蹭点那种松弛的劲儿。
单位让我更新网站，我不想写那些“顶级设计引领行业”的套话，就写这些碎碎的。展厅设计不是什么高大上的活儿，是在每一个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，给人留一个能停下来的小角落，哪怕只是个木梁缝，哪怕只是调了15度的灯光，也值得把它做到最好。